更早的那个blog
一直以来都想要整理那片杂草丛生的地方,今天终于完成。这篇,记录了我在2005年绝大多数的心情,混乱、幼稚、敏感、脆弱,但这,就是那个时候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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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达利
2005.01.31 01:08:37
用牛慢牛慢的拨号看了两个多小时达利,翻来覆去的听着迈克尔杰克逊的打口《Invincible》,直到我耳朵磨得快生茧,眼球酸疼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转才停下来喝了口咖啡。直到今天达利对于我的意义才从知道有这么个人的程度提升到了有一点点了解。因为我对一件艺术品的认识水平永远停留在简单的喜欢或者不喜欢上,所以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能对哪怕任何一种艺术流派具有一丁点所谓的欣赏能力,即使我知道一件艺术品的作者是多么多么的有名气,它所从属的艺术流派在艺术发展史上起到了多么多么重要的作用,就算我清清楚楚地了解追捧它的人多过午夜繁星衢中烟尘,价值大得像太平洋里的水,换成一张一张的纸币让我这辈子也数不完。这些我都不care。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就像我在不知道什么叫印象派不知道谁叫莫奈时就疯狂的喜欢清新的《睡莲》却嫌恶出自同一手笔同样被世人推崇的《鲁昂大教堂》——就因为我觉得它特像草稿。其实我现在清楚地知道了印象派绘画产生发展鼎盛的所有背景,也能够清楚地说出从属于这个画派的每个画家在每个创作时期的每幅经典作品也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或推崇同样出自这个法国人的不同画作。所以我从来就不敢轻易的认同那些所谓艺术评论家对这个世界上形形色色的艺术或者所谓艺术的议论,包括对这个狂妄达利如同针尖麦芒般完全对立或褒或贬的叽叽喳喳。
我不想让我的看法影响到任何人,因此我只想说一句话“我挺喜欢达利”,就算他的作品中总是江郎才尽似的出现流动的钟表,变形的骏马,带抽屉的人体,又有什么?谁又会在乎一条完美论证的命题中一个定理被反复的用了多少次?至少我不在乎,因为我不是一个变态的完美癖。
这个超现实的世界总是给超现实的艺术本身套上了过多的枷锁,让艺术偏离了本来想表达的意义。我记得跟一个朋友说过这样一段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总会有一批人喜欢而另外一批人不喜欢你,关键不是别人喜不喜欢你而是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你care的人。”现在想来觉得经典。人们既不喜欢也不厌恶的人只能平庸无奇,所以达利处处用一种张扬的方式来引起世人的注意,即便引起别人的忌愤,即便被证明自己实际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庸人。还是那句话,谁 care呢?我只知道自己挺喜欢他的绘画和雕塑罢了。
小礼物
2005.02.04 21:25:13
在外面一整天,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一觉醒来,疑似庄周梦蝶,一梦三四年。
今天和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约好见面,很久不见,彼此都想聊聊自己,聊聊对方。而我还要赶在离开大连之前把仔细挑选的一份生日礼物送给她。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这样:对于喜欢的人,在把礼物交给对方的一刹那,我会一撇手一皴眉轻轻带过,“偶然逛街,看到这样一个小东西,觉得很适合你的风格”,就算那个小物件把自己跑的断了腿想的破了心,都不要紧,仅仅腼腆的一笑,回首无尘;对于不喜欢的人,我会一脸郑重,“我觉得你的风格不太适合那种很死板很正统的装饰,前几天特地在徐家汇转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份小礼物,你看,这样一个银饰如果围在脖子上一定很好看,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其实仅仅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港汇某个店家的角落里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联想到了某个不得不送点东西的人,于是很心平气静的划了一下信用卡,付出钞票,买进商品。
因于对方有或仰慕或尊敬或友爱的情感,所以不想让自己的礼物变成负担,尽量把附加在礼物身上的额外价值缩到最小,然后做一个约定,让对方自己来慢慢体味这份礼物中的情;因于对方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所以不想再做自己违心的事情,于是尽量将礼物的价值夸张的很大,让对方再麻木也很难摆脱这样一份礼物的网格,接下来对自己敬而远之。
突然想笑起来,觉得自己像个吊诡的小孩子,玩一些可爱的小把戏,就为了在这个混沌的世界上保护单纯的自己。
搬家
2005.02.06 08:13:19
今天搬家,或者说叫做一走了之。
原来的房子租了出去,所有的家具送给了外婆,以后再回大连就要像串亲戚一样住在小姨家里,彻底断了大连于我所谓家乡的念想。
好像从来没安安生生的在一个地方呆过很长时间。曾经和那些跟父母一样设计飞机的人们在出生的那个山沟沟里封闭的生活了七年,其间呆过北京,呆过郑州,呆过一大堆手指掰不过来也道不出名字的小地方,后来到了旅顺,上完小学,又在初中跟着父母搬到了大连市区,好不容易在这个城市里呆得定了心神,又随着一张录取通知书跑到了全中国最喧嚣的城市里,还带来了想在其他地方发展事业的父母。回过头来张望路过的二十年,终于发现自己像只候鸟一样把生命托付给了迁徙,可是自己却又不像候鸟一样永远回归一处只属于自己的栖身之所
坐在搬家公司小货车上颠簸着看安妮宝贝的《清醒纪》,享受着这个名字很浮华的女子写出来的精细的文字,间或在字里行间流出一两丝淡淡的忧伤,就像大连平整宽阔的街道上偶尔遇到的等着筑路工人叮叮咣咣的浅沟。
然后就这么放弃了这个曾经呆过的城市,放弃了承载在这个城市里的历史和未来,脉动和宁静,冷峻与浮躁,充盈与虚无,一切的一切。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若是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关于火车
2005.02.06 20:45:54
今天和父亲出门,路过和旅顺军港隔道相望的火车站,一幢青砖红瓦,在辽东半岛最南端的海边站了快一个世纪的建筑。正巧一列短途火车轰隆隆驶出车站,静悄悄又消失在视野里。
打小就有一种火车情结,尤其是在晚上无眠、观望窗格以外天地的时候,其实说观望天地并不确切。因为我总不能畅然的看到天地延展的状况。一片片阻着天地相拥的房屋,要不就是一面面连着不断的丘陵,至少也会剩下灰蒙蒙的雾气,反正怎么也不能穷尽目力,直至那多少有些原始宗教意味的黄壤青天交媾之处。
晚上看着窗外,无论那外面是房屋也好,荒芜也罢,心里都是一样的喜悦。喜悦于自己不是一个生自穷乡僻壤的乡野村夫,一辈子只能看着一列火车自繁华驶来再怒吼着跑到繁华去,只留下一片高速呼啸而成的低压带来的黑沉沉的旋风;喜悦于自己没有完全成为一个沉浸在喧嚣里的市侩之徒,一辈子只是沉迷于灯红酒绿歌舞升平肉林酒池,根本无暇顾及车窗里透射出来的是旅程的鞍马劳顿,冒险的踌躇满志还是离开栖息地外出应付婚丧嫁娶的或喜或悲。
所谓品味
2005.02.28 22:38:30
记忆里和父亲关于生活品味的争论似乎总是无休无尽。父亲是个传统的北方男人,潜意识里他认为家人都应当勤劳俭朴,于是我每次关于生活品味的调调都被严厉的批判成奢侈浪费的恶劣倾向。我想,他误会了我的意思——真正的品味生活不是享受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带来的奢靡,而是在自己的心中营造出一片温馨、发掘出一份浪漫的过程。
所以夜晚自习之余,我总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走在思源湖边看湖的两侧,平静的水面一侧散发着柔和的灯光,一侧揉腻着悠悠的晦暗。上海的夜晚总是那么雾气蒙蒙,遮在丝丝光亮的前面——让你能看清眼前的整个世界,然而又透着一缕迂回萦绕——连顺着敞开的袖口滑到身上的清风都有些湿漉漉的,黏住了每一颗在白天为生活而悸动了许久的心。
我真的很喜欢这样享受生活,在自习室里连续奋斗了几个小时之后,我总是拿着一杯奶茶,或者是一罐摩卡,坐在湖边的草坪上看着身边的人们来来往往——什么也不想,不像所谓哲人标榜的那样仰望星空,反思人生。我只是什么都不想,任由腻腻的风滑过我的脸颊,任由走过四季的桂花樟树丁香味飘进我的鼻孔。这样让人觉得很轻松。
绕着思源湖漫行永远是一种体验的过程。从一侧的黑暗步入光与暗的交融,再踱进散在水面上反射回来的斑斑光痕,伴着刚洗过的清爽头发在晚风里被一根根的扬起再落下,总是能体会到一种净化。
别人在湖边走走坐坐,我也一样。但能觉察到别人察觉不到的微小,能观瞻到别人观瞻不到的巨大,能把爱和感动融化在走过的点点滴滴里,能把激动和酸涩播撒在角落的犄角旮旯儿间,然后我知道,能这样用心做到了的就是品味。
很简单,所谓品味:
秋夜朦胧
风悸动
夜色空蒙
语无声
曾经
2005年2月9日
凌晨睡到自然醒,时间却是太阳应当升起的前半小时。天空还是异常的灰暗,外面路灯闪烁,看见在窗台上落定了几片雪花,于是放弃了在山上寻找第一缕天光的计划。
可是于心总有不舍,所以天气放晴以后迫不及待的带上新买的背囊,很自我的跨出门槛。好像要证明什么似的:明明听见了母亲喊出的“围巾手套”却还是头也没回一下。耳机开的轰轰响,向前呼呼呼的随着风一路小跑出去。
路过这个曾经住了六年的小镇中的一切,街路,河水,丘陵,建筑,人。惊异的发现所有曾经和我一起笑过哭过打闹过的老宅子几乎都还那么呆呆的立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在一群高楼的包围里凝视着我的眼睛。“你又回来了……”,默默的碎碎念,差点哭了出来。
去看了刻在山间水泥小路上的五子棋盘,想起了曾经和朋友用简陋的石头子儿当棋,像个山大王一样霸占小路的日子;去看了山上日本人建的镇魂塔,想起了曾经自己孤身一人抱着一只皮球跑上山路,把塔基宽大的台阶当作球门练习踢球的日子;去看了山的另一边湛蓝湛蓝的海,又想起了小时候傻乎乎的问妈妈“天和海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为什么会连在一起呢?”。
不禁低下头数起手心干燥清晰的脉路,一念间年华就顺着这些深壑浅沟悄然漫过手掌,滴滴嗒嗒在地上溅成一片金黄。伸出双臂想去挽留,不经意的时候它们又倏的一下渗进了石头缝里,想追,可是追不回来。于是,十二念汇成一瞬,一瞬间垂垂老去,只觉得割过面颊的海风化成日上三竿的段段光阴,流淌时偶尔洗尽铅华,脱去腮红,羽化飞升。
“我不喜欢复杂,自己为人处事却很复杂,我想变得简单些,却不得不随着大家一起无奈的把简单问题搞成一团糟”,我问。
“应该使自己的情感变得最为简单,对人对事物,经历会使你成长并且丰盛……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要什么,有自己的世界。只有内心宁静,才能够有经久不息的快乐” 她答。
于是抵在成长的夹缝里像一个快乐的乞丐一样什么也不想,只是快乐的活着,快乐的听自己思想倏倏的前行,偶尔抬起头来对着天空微微的笑。
然后决定单独一人去她推荐的青岛,寻找她写到的决绝的内在。
关于想到的
2005年2月13日
早上一直睡到十点,头果然很疼,嗓子也哑了,都是火燎燎的烧灼感。于是打开音响又一次循环不停的播放朋友传给我的Por Una Cabeza。
最近这首曲子听了很多次,很喜欢,Tango是个奇妙的混合,混合了光明和黑暗,纯洁的美与邪恶的美,就像人性一样,是个对立的复合体。宛若一场盛大的舞会,在笙歌圆舞的宾客之中蹲坐着一个默默哭泣的孩子。画面霎那定格,这时心情若是高亢,人就成了画面中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绅士或者露出凛冽锁骨的女宾;此刻心情若是凄婉,人就化为在庞大人群中迷失自我的那个孩子。两者格格不入,却又水乳交融,缠绵着形成一个突兀的对立。
嘴里一刻不停的murmuring几节提琴的滑弦声,居然和曲子原有的韵律配合得很好,暗自里骄傲的撅嘴:自己居然也有做类似大师Carlos Gardel那样的潜质,转念嘿嘿的笑,原来自己有着极厚的脸皮。
站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开始洗脸,然后趴在床上静静地看《圆舞》。下意识又用左边的犬齿咬住了食指,一面是坚硬的指甲,一面是柔软的指肚,掺着夹在一点上的痛感,穿梭于小说的幻境和眼前的真实。
回想昨晚的情景,热闹而冷清。
很多人一年多没见,还是那样天真,外表染了发抽了烟穿的活脱脱一个小嬉皮,唯一没有变的却是心态;很多人一年多没见,样子还像昨天一样,留着齐耳的短发,见面第一个表情永远是腼腆的微笑,但是言谈之间已经多了一滴十足的自信,就那么一滴,像是普通的凡士林中点了一滴香精,立时芬芳四溢,成为瓶中精装的 L’Oreal。
下午和朋友聊到他的朋友,原来关系不错的两个人也会因为种种说不清楚的原因悄悄从彼此身边溜走。想起他以前说过的,“不是我们排挤走了别人,而是他们从我们的身边自己走掉。”话有些绝对,但是我们永远会发现自己就像在乘一列长途火车,在车上你和其他人不断的熟识,不断的分离,又不断地看着因为旅程而和你风吹柳絮般偶然相逢的人们一个个的尘埃落定,汇入人海茫茫不见,能和你携手走到最后的人永远只能是那么几个。
然后我就静静地下了车,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
(这就是我上面一篇提过的山间小路,远处隐隐约约的就是日本的镇魂塔)
岛城行走,凌晨想到的,写给妖妖
2005年2月20日
发了几条短信,原本准备睡了,忽然想起了几天前同样是在凌晨和你的对话,于是又坐了起来。
想问,妖妖,现在是否依然困惑?
我突然想起的那句话是:爱意,无关于道德准则,无关于性别年龄,无关于时间空间,甚至,无关于你所爱的人。
自己曾经因为卡萨布兰卡这座城的缱绻而去看《北非谍影》,在看过缠绵的《北非谍影》之后无可奈何而又心甘情愿的爱上了英格丽褒曼;参观了一场模特摄影展,一下子就爱上了一个身材不是特别好的女子,因为她有着很高的锁骨,那正是能在大脑空白的极短时间里让我心思游走的气质;甚至,在看了一封罗纳德里根回给小女孩的信之后,居然由于这老绅士的可爱而在一瞬之内向他致以了最充分的敬恋。
所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并非是罪,这是一个小孩子最最正常的心理。
妖妖,单在情感这一方面,你还是个小孩子。
因为,只有小孩子,才会在同时喜欢上了两个自己心爱的东西时不懂得取舍,一心想着两个都要;因为,只有小孩子,才会在因了不小心丢东西之后无数遍的自责,无数遍的忏悔;因为,也只有小孩子才会分不清所谓爱意和爱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所谓爱意可以孤孤单单,独自成趣;而爱情却需要用心培育和浇灌。单单长在爱意的土地里生不出爱情的大树,就像植物需要氮磷钾阳光雨露空气,单单生长在爱意里的爱情会营养不良。
但是,我从不怀疑你是个感情真挚的孩子。
你很倔强,对于自己的选择从来不认为错。人们年轻的时候总要证明这个证明那个,左证右证,永远的结论便是人家错自己对,往往最后哭鼻子的却是自己。
原本只准备写到这里,昨天回来,在留言中看到你和小雨谈过,于是你的心情很豁然。我想说的是,你要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因为情感真的不需要解释,貌似神采飞扬或者哀然泣诉的解释在很多年之后往往剩下的只是无力申辩;但如果只是了结,给彼此个答案,那自当别论。
不要为了豁然而把一切都豁出去。
这就是我想说的,妖妖,或许,不大熨帖。
青岛,印象
2005年2月24日
跟着她离开的脚步踏上了这座滨城,象个孩子一样独自边走边看边记边问,用相片留下了每个注意到的角落,在地图上留下了很多圈圈叉叉,之后爱上了这座城给我的感觉。
尽管来时一路风雪交加,进了岛城居然就只剩下了零星小雨,仿佛一种气定神闲的暗示,让我一瞬间就放下了刚到一个陌生地方的矜持和恐惧,换之而来的只剩下满心的平和。
在街路上行走的人们,很容易的就被这儿街上的寂寥所吸引住。岛城的街充满了陈旧而又高贵的意象,象个年事已高的贵妇人,尽管双手婆娑,满头华发,却依然掩盖不了她身上永远会散发出来的栀子花香——淡雅素净又不失芬芳的气质。
一个沿海的中等城市,居然可以在十多米宽的路上走得静静悄悄,怡然自得,这本身就是一种充满诱惑的吸引力。这里的街又大多绕山。弯曲盘旋。甚至两三百米的小巷也不能一下子把目力从路口的这头牵到那头。那几日用自己的双腿走遍了整个老城,在高低起伏的石路上百转千回,感应着每个弯折路口之后的悄悄隐藏,憧憬那里埋伏着的某个兔子洞,可以让我一下钻进爱丽丝的童话世界。
去了康有为、洪深、沈从文的旧居,体会着政客和文人的不同,依旧沉默地行走,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过,只在心里珍存一份感动。
在岛城的几天里拜访了数次浙江路上的天主教堂和江苏路上的基督教堂,早晨晚上一遍遍的去。尽管门口的售票窗口已经让这里充盈了世俗的意味,但神圣庄严的建筑本身依旧吸引着我走入大堂。摘下正在轰轰隆隆的耳机,然后虔诚的进行祷告,感谢冥冥中赐予我幸福生活的一切力量。在基督教堂中还有着一座很高的钟楼,每隔一分钟转轮就会倏的绕上一周,接着喀嗒一声响动,记录下从身边飞啦飞啦跑过的又一段光阴。
离开的前一天坐车走了很远,在一个海边的车站下来,然后从那站的海岸一直走回到了住的地方。岛城的海都在市区街边,可以一直听着耳边哗啦哗啦的浪声向前走自己的路。沙都很细,风一吹可以在空气里扬起腻腻的痕迹,会积在相机的镜头里缠缠绵绵不愿离开。滩头上有成群成群的海鸥,盘旋着,或者浮在水上等着人们把食料投到水中。几百只鸥鸟一同扑扇在面前,就积聚成了一场盛大的演出。
那晚被嘱咐要早点睡,实际上真正睡的时候已经很晚。一直努力把动的静的清冷的温暖的傲然自立的缱绻逶迤的所有一切都记载在脑中的海马体里,不想遗漏哪怕一丁点已经记录下的印象,记着记着不经意已经昏昏睡去。
走的那天起的很早,同学的父亲用车子来载我。一路回望,从住处到机场,心情没有离开一个地方的留恋,只有平静,因为于我,已然了解岛城印象的真谛,那就是遗忘,只留下心底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诗
2005.03.01 18:56:07
在另一个blog上看到叫做Fog的小诗,想起以前写过的一首:
枯槁的树桠
挂着白月
在
芦苇丛边无人的渡口
吻着
诺普修斯的脸
迷迷蒙蒙的雾中
踮起脚尖
等着撑篙的艄公
渡我
写给薛胖,记忆中的Sofie
2005.03.03 07:15:57
看到好友薛的blog上新贴了一篇曹植的《洛神赋》,很惊讶,因为她一向不大喜欢文言字句。
印象最深的是高中时她和另外两个要好的女生凑在一起,脑袋碰脑袋,围成一圈密不透风的墙,正在诧异其中有什么鬼名堂,她们却突然迸出一阵夸张的嘿嘿吼吼咯咯哈哈,吓得周围人“久睡桌前惊坐起,风呼电掣出梦乡”。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随性的女生,孤身一人远在英伦已经闯荡了三年,然后在这样一个和上海有着八小时时差的地点喜欢上了千年之前跌宕繁华的赋体散文,汉语文学中最传统的文字。
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是于心中起了一些波澜,像突然发现一个相熟的女孩子扎了耳眼儿,像突然发现一个相知的男孩子突然第一次刮去了嘴唇上伴随很久的青黑色胡须,变化很小,但是明显。
也许,只有远在天边,才会开始理解原先近在咫尺的美丽;也许,只有相隔万里,才会学着捡起原先轻易放弃掉的友情。
于是,薛在伦敦,我向往的另外一个地方开始试着理解一千多年前发生在我身边的华美,而我,则继续憧憬着远在数千英里之外莎翁雪莱哈代的丰盛。
美在别处,不记得是谁说的,不过还能想起诗经中说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于是,开始怀念起曾经的生活,曾经的住处,曾经的朋友,以及曾经从手指缝中流淌过的缕缕年华。很是讶异,小小年纪,居然开始学会了使用曾经,学会了认识怀念。
昨夜,收到了Evanescence一整打的歌曲,以前从没听过。其中有那么几首很高亢,却很安详。很像老照片上凝结住的棕黄映像,又让我想起了镜头中灯光摇曳的老上海,人们来来往往,在外白渡桥的桥头上不断穿梭,流成了一片沌沌的河,能想到的词语只剩下宁静。
还有思念。
一种很莫名的情感,只留给那些遥远而伸手不可触及的人们。
仔细想想,其实也是留给自己,这样的情感使人忘却了所有发生过的争执和不快,残留在记忆里的只是一张笑脸。也许,只是因为自己对远方的人们不再熟识,所有的思念都来自于一种对了解的渴望。
所以,才会对一个奇奇怪怪很久未见的胖胖朋友有了这样的想念。
乱
2005.03.05 19:51:38
朋友
跟在母亲后面去看望她很久未见的一个朋友。两人在一千多里外的某个地方认识,都曾在隐秘而且物质极度贫乏的一个黄土坳里把自己的青年时代耗在了成百上千架用帆布包裹起来的军用飞机上。
她们充当了缔造那个时代的一个原子。
在想,她们的生活中可曾有过微微流动的蓝天白云?
天和云
车上,看到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红衣,眉清目秀,惹人疼爱。头发很长,却没有刻意编起来,只是扎成两个低垂的羊角辫。
她和奶奶一起上了车,并不说话,只是在车厢里仰着面孔前后的跑。然后站定在我的面前,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于是开始认真地瞅着天空和云彩,好像一定要从里面找出什么。
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癖好:早上上学之前把外婆发给我的零食小心掖在叠好的被子里,等到疯了一个下午赶回家,在装被子的橱柜中翻到自己藏起来的宝贝,心里就会莫名的涌起一阵失而复得的兴奋。
于是开始低头偷笑。
抬起头来,正对孩子的笑脸,澄澈、纯洁。阳光打在公车的有机玻璃窗上,汇成一个点,然后再揉成一团一团的散在孩子脸上,微笑着,笑靥如花。
花
母亲那朋友的楼下有一圃迎春花,明黄色。记得自己写过的小说,里面说到迎春花好似在不经意间一夜花开,星星点点洒成一片,之后又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尽数散去,在地上厚厚薄薄铺作一层。
短短十数天,花开看花落。
哗啦哗啦哗啦拉,永无止境。
就像现在住着的地方,每天都要听着轻轨几分钟一次从楼旁轰隆轰隆的碾过,好像阵阵春雷,绵延不绝。
雷
想到,今天惊蛰,“惊蛰至,雷声起”。结果除了呼呼的风,明亮的天光,偶尔飘落的几片雪花,其他什么都没有。
“冬雷震震”,似乎雷声也不是一年四季想听就能听得到。想要的怎么也盼不到,不想要的往往如同冬雷夏雪一般不可思议的纷至沓来。
来
一篇文章第一句写着:“走来,便是生。”然后短暂的生命试着让熵值递减,使系统走向秩序。尽管宇宙总体是趋向均衡,局部的整齐划一会带来更大的混沌。和我无关,我一如既往地爱着那篇文章,爱着自己深爱着的人们。
芳芳
2005.03.07 19:42:35
尽量
用一个最平淡的,电影本来的名字。
如水,透明,恬淡,但是不可或缺。
尽管
剧情的设置让心咯噔一下,好象被敲中一样。
仿佛被窥见了心里的私密,颇感意外。
同样,窥伺者通过一面镜子看到了我,顺着光路回溯,我也发现了他,而且是那么彻底,不留余地。
我想我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尽头
看完这部八十多分钟,情节没有铺陈开来,而且也草草收场的片子。困惑着,自己是不是也会像男主角一样,苛责自己应当有最久长的感情,不愿失去深爱着的人,然后就有了常人不能理解的举动。
尽量
“那是因为你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的爱着对方”,那么,确定自己真正爱着对方,是不是,就会得到冥冥的垂青而得到永恒?
怀疑。
于是,开始学着害怕,失去对方。
开始学着开心,尽量忘却失落和恐惧。
尽情
我感谢我会写,她让我意外的得到。
自己和她人给的快乐。
我害怕我会写,因为害怕珍惜的东西有一天也会像黎明笼着江水的雾气,像黄昏贴着天的红霞,无比美丽,也很快消失。
包括写作。
于是现在纵情地写,纵情地感受。
一旦一天密雾散去,霞光飘飞,我会缄口,直至再次忘却。
或许,我不会像男主角,因为恐惧,进而逃避,直至窥伺。
或许,我会慢慢向前,试着确定,微笑,然后前行。
也许会哭,但是生命为之蓬勃。
Everyone wants to be found。就是这样。
脆弱
2005.03.11 20:17:50
有人说我的文字越来越细,然后笑,接着说我是在上海这个号称小布尔乔亚之风盛行的城市里被太多腻进骨缝的潮气侵淫到了。
我只能苦笑,一直想给这座城市写点什么,就算这些文字一诞生就注定要被湮没在十里洋场背地的阴井里,也没什么,我知道它就在那里,这就足够了。
但是我没有写,一段日子里也不打算写。因为这座城市蕴含的实在太多,而我从来都是一个贪心不足的小孩子,想要一下子把知道的事情像倒罐子中的糖果一样全倒出来。忽然,发现罐子实在太大,我搬也搬不动,于是每次欲言又止,或是仅从某个细微的观角来对我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感受进行蜻蜓点水的一笔两笔。
结果形成了现在这样的风格。
不知所谓的小布尔乔亚之风是不是由此而起。
但是我知道,独身一人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赶最后一班地铁就会让人兴起一种奇怪的漂泊感觉。以前有一条围巾,在地铁驶来却又看不到车头打来的灯光的时候,在那几十秒的时间里,围巾会随着扑面而来的沉沉风压哗啦哗啦的飘起来,然后落定。那个时候我就会莫名其妙的兴奋,想像某个突然跳下轨道的男人或者女人是不是也会随着风飘起来,然后溅出一朵妖媚的血百合,最后再抛弃掉身躯,灵魂飘然飞去,把身体重重的砸在象征混沌的月台上。
那几十秒钟里我觉得自己特别的脆弱。
同时,伴有有一种诡异的完美感觉。
大概,完美从来都是一种脆弱的感情。
所以和另外一个人约定,不再疯狂的追逐所谓的完美。
那就像一种斥力,让人只能远观,不能也不愿去靠近赏玩。
害怕自己的残缺被对方发现,害怕自己发现对方的残缺。
然后两个人相互让让让,不断地退,退来退去退到最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对方那么远,居然想回也回不去了。
想起来自控原理课上刚学到的那个不稳定的概念。两个人太近,于是开始互相排斥,挤挤挤把对方挤到一个看得见抓不到的地方;两个人太远,又开始想想想,思念得死去活来,恨不得马上把对方吃进肚子化成血泪愁肠。不管是近还是远,都是扰动,临界点就那么一个,偏了,于是误差趋向无穷,结果是分离。
或者,所有的完美都是脆弱的不稳定系统。
认识到了,然后就要去放弃,脆弱,亦随风而逝。
累积
2005.03.16 16:38:15
不知道写点什么,脑中只有杂乱无章的意象。
只好进行半意识流似的写作。
冥想,静静呆在电脑旁,像躺坐在藤摇椅上等待天明的垂垂老者,从天空的墨蓝盼到山阿的轮廓烫上一片模糊的绯红,再慢慢的等到日头为自己苍老的面庞刻上一道道深沟浅壑才终于沉沉睡去。面部也由一袭憔悴和紧张渐渐舒展开来,变得纯粹,不含有一点点杂质。
想到:“鹪鹩巢於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其实我的生活不过就需要那么一点点的东西,一把吱呀吱呀,扶手摩的发亮的藤摇椅,一只光滑的青花瓷碗盛着的一粒一粒互不黏着的米饭,然后牵着某一个人的手,看着对方微笑,想象着自己能牵着这只手一直到很远的将来,想象着就算别人都在不断远去,自己也要和索然一起慢慢靠近这只手的主人。
记得这样一句话“A Million Tiny,Little Things When You Added Them All Up.It Just Meant A Forever.”
恬淡,慢慢累积,也就成了幸福。
快乐
2005.03.18 22:18:41
早晨起来,发现外面是晴天,很轻快的热,天少有的蓝。
没有任何压力,所以可以好长时间不说话,只是倚在轻轨列车的门边歪着脑袋听。偶尔把目光移到窗外面的浅浅的蓝天和明晃晃的绿地,中间连着排成一片的高压塔,车子继续往前走,从视场中松松垮垮的电线这头溜到那头,很静。感觉到潜意识里自己是一个沉默的人,并且一直害怕自己因为这一点会在最熟识的人面前过于矜持。可是现在,就这么立着,听着你讲,却不会因为沉默而感到尴尬。
好像被传染了一样的走神,然后习惯似的“啊?”。想到“想”,一个很柔弱的字,看到它的时候就像套上了一件白色的纯棉睡衣,瞬间被理顺了全身上下每一根毛发,清秀,但是缠绵。
想起自己一直被当成孩子,因为经常淘气的笑,意外地搞怪,笨乎乎的把一件事情反映上半天然后突然“哦”的一下,傻笑,原来自己还是一个灿烂的人。
然后开始莫名的开心。
疑惑,但是开心。
老是以为自己其实是在迷迷蒙蒙中正在沉睡,于是才会有了如是的幻觉。晃了晃脑袋,没能像往常一样捂着撞到床头上的脑袋龇牙咧嘴醒来,才终于确信原来自己真的置身于飘着缤纷花蕊的沙罗双树之下,端坐在佛“右胁而卧,半夜入灭”的那个天堂。
接着,感到快乐。
这就足够。
杂
2005.03.23 13:49:55
喜欢读,不论什么。经常无意识的拿起一张写着文字的纸张就开始阅读,一字一句,认真虔诚。说不出为什么,好像是潜意识里的一种趋向,如果没有外力的强迫,就自然而然的心驰神往。
幻想着有一座收集世界上全部典籍的房子,可以让自己每天都像个朝圣的人一样赤足前行,三步叩首,五体投地,七魂萦绕于那座圣殿。用自己舒展的身躯亲吻着世界本原的脚趾,再沿着向往的方向偶尔拨弄墙边立着的经筒,吹出和谐的呼呼呜呜。
静静的听各种喧闹,私语窃窃,泉水淙淙,雀声喳喳,春雷隐隐。
当周围顿寂,耳边往往还萦环着各种响动,于是,有了“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轻易就会流连于这些响声里不能自拔,任天籁在耳边编织出一篇交响。
想,即使一天失去了听觉,应该还可以凭大脑为自己奏出一曲幻想即兴曲,作为体会细微的回报。
存在即被感知,人们在嘈杂的世界里往往忽视了声音。其实,仔细地聆听就会发现:乐,由心生。
想到改变。
“一个人不可能两只脚踏入同样的河水”赫拉克利特如是说,接着,他的学生说“人甚至都不可能一只脚踏入同样的河水。当脚踵浸没在奔流的河水中时,那条河流早已成为曾经淹过脚趾的河流。”
有人说这会导致不可知论。
其实,只要那条河还在原来的河床上不断奔流,只要那条河还是那么一眼望穿清澈见底,只要那条河还像往常那样环绕着两岸的天地生灵。
那么,就当它是原来的河流好了。
最近会想到伊卡洛斯,小的时候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联想到灼热的太阳和融化的石蜡。这段时间有了新的感触。
人们的最初目的是飞过海洋,而不是冲上云霄,但是得到了羽翼的人往往会得意忘形,然后不顾一切的向天穹飞去,结果是融化,继而坠落。
埋葬了自己,也刺痛了深爱着自己的亲人代达罗斯。
几篇
2005.04.06 11:07:49
清明
暖风,彤云遮月。
在清明之前的一天想到明天是清明,在清明之后的一天想到昨天是清明,独独在清明的那一天把它遗落在记忆的角落里。就像很多人,未曾拥有的时候拼命追求,逝去的时候顿足捶胸,却在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
不担心受到极刑的摧残,却恐惧受到这样的无尽而重复的惩罚,如斯情结始终在人类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就像每日被巨鹰啄食肝脏的普罗米修斯,就像不断推行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就像一刻不停的挥舞巨斧砍伐桂树的吴刚。潜意识里人们觉得这些受到神谴的个体遭遇了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
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那种只沉浸在追忆昨日和憧憬未来中的行为已经让自己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循环之中。
害怕折磨又自寻折磨,人类是一个矛盾的种群。
跳出循环,只有把握现在。
梦
最近想起了很多做过的梦,也听到了不少。不过讲来讲去却都是噩梦,仿佛只有悲剧性的东西才会真正接近永恒。人们津津乐道的从来就是自己和别人痛苦的东西。美梦,要么没有结束就被打断,要么在一觉醒来伴着从天穹摔到地上的惆怅被抛诸脑后。
比喻
看到一个比喻,把生命的每一刻说成是坐标系上的一点,当生命在终点戛然而止,就会留下一条完整的曲线。
如果是这样,我希望我的生命是一条回到原点的自洽曲线,轻轻地走来,不带给这个世界一点负担,轻轻地走去,不从这个世界拿走半分思念。
情绪
孤单,嘈杂。繁复,简单。隐忍,固执。
最后都腻在了温暖的问候和湖边湿湿的风里,不能自拔。艾略特说过:零度的夏天。其实,温度和季节无关,能调节温度的只有情绪;其实,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温。
散
2005.05.28 13:30:41
许久没有添加自己的字,除了衬着照片的一篇注解,尽管那是对Sofie的催促敷衍了事。
是因为懒惰,在和Sofie的对话中承认了这一点。毕竟,相片有了感觉就可以很快地完成,透露一眼就能望穿的情绪,不似文字。想要用它们来描述自己心灵的过程就像女人生产一样,大汗淋漓,虚脱恍惚。我不是一个很酣畅的笔者,所以我的文总是写好之后改了又改,删了又删,于是写作的过程对我来说就比一般人更加的辛苦。多浸了一层反反复复的操劳。
在猫扑上看到一群人在讨论英文中斜对过的讲法,在N楼之后一个学究贴出美国友人的标准答案,“如果是像一个四边形一样的斜对面,可以说diagonally across/opposite;如果是大街上那种的话,可以说 across on the left/right side”,不禁哑然失笑。让我想起来高中时班主任“分类讨论”的思想。那位数学老师鼓吹一切都要使用符合逻辑的精确表达,“数学使人周密”。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人的本性?或者,人本身就应该是一种情感凌驾于逻辑之上的动物?
Sofie说她像哥窑里被遗忘的细腻瓷器,好准的感觉。不仅仅是细腻,哥窑瓷的瓷釉光泽莹润;胎骨又性坚体重。
宛若她的外在和内里。
女人的直觉果然了得。
鼻炎
2005.07.24 13:46:10
不记得什么时候就开始有了鼻炎,但实实在在的有了至少七八年的光景。这是一个颇为痛苦的历程,每年到了夏初便开始在清凉的早晨晚上和白灼灼的午后打喷嚏,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坐立不安,一直要到痛哭流涕满眼血丝才告罢休。
其实痛苦不在于每天都要经历仪式般的磨难,真正的痛苦在于你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过程有什么规律可言,也许是蹭了一下鼻子旁边不小心点到的一小块污迹,也许是揉了一下疲劳的眼球,也许是由于开怀大笑了几声,这一切都可能是长达半小时痛苦的诱因。罹患鼻炎的时间越长,你越是知道根本没什么规律,就像那句“你没法对自己说‘照着这个规矩行事,你就会没事’”。
于是每次在发作的时候就会一面抱怨自己的不小心,一面泪流满面的要求周围的人不要讲话,不要拿自己逗乐子,以免分散注意力。急冲冲的找出手纸开始擤鼻涕,可能的话,打开空调对着吹,同时集中精力不停暗示自己“马上就没事了,马上就没事了”。幸运的话,会在5分钟内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如果没能控制住,接下来的将是多达十数个乃至数十个的喷嚏,一直打到眼珠恨不得从眼眶中迸出来为止。
据说,鼻炎是很难彻底治好的,一直以来这都很让我郁闷,我只能在发作鼻炎的那几个月里天天吞服抗过敏药和缓解感冒症状的药物来减轻自己的痛苦,无奈。。。但也只能无奈下去。
因为今天又很夸张的犯了鼻炎,所以写上一篇,以资纪念。
以为
2005.08.08 00:00:24
一个人的夜晚,坐在电脑前面静静翻阅从前积累下来的这几十篇文字。曾经以为可以用两天一篇的速度一直写下去,可实际情况却是渐渐从无话找话变成了日历上无所谓的空缺。就这么回头看看,看着自己用心的长长短短和抖落下来的一段段碎片,在这个台风后寂静而潮湿的夜晚,有些心酸,才能品味自己都掉了什么,又裹上了什么。
我们都以为过很多事情,一个人和我说:“曾经以为裹着大年初二初三的瑟瑟去看焰火就可以碰到自己想见的人,寒暄几句转身走开,然后会留下寒冬记忆里的一瞥金明。结果却是等到手脚发麻,等到自己焰火看得入了神忘了魂丢掉了初衷,等到几年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都不见才知道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更迭,我们只能努力做,而不能强求结果。一切都是所谓瓜熟蒂落。”
如何
2005.12.03 18:28:20
如何能阻止自己一直停不了的回想。
一直以来从一个地方来到另外一个地方,马不停蹄。如同一头扎进大海的河流,一面回味着路上经过的三曲九绕,百转千回,一面就已经融汇了广阔无垠,失却本心。
身边的人也是这样,好不容易认识了,就要分开,极难再见上一面。即使是那些原本极为熟络的,也会被川流不息的时间冲散了联系,冲走了任一缕想要见上一面聊上几句的欲望。除却紧紧和自己捆在一起的亲人。
我怀疑自己是没有家乡的,如同驾着大篷车的一队队吉普赛人。
仔细想想,大三了,又该收拾行囊,等待下一班列车的进站。
那时的天空 是晴晴的朗
守在蓝蓝的窗台上 看青春走过山冈
偶尔掠过的风 吹散了你的歌唱
忽远忽近的心思 想着永远就是这样
又是风起 你在收拾着行囊
我转过身 躲避你含泪的眼光
你说梦想 它等你就在远方
还说花开的时候 你会回头望
花开的时候 你在我的身旁
轻轻的歌唱里有淡淡的忧伤
花谢在天涯 你在何处流浪
疲惫的梦中 有没有遗忘
图
2005.12.05 09:11:33
看到这张图,心中一怔。
原来万物有灵,周围天有心,地有心,山有心,水有心。唯一无心的是那个行走在丝线之上正欲扬鞭策马的骑士。
似乎走的四平八稳,实则命悬一线,岌岌可危。
于是感叹起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豪言壮语,于是得出结论,不畏人言的人我需敬而远之。



那时的少年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