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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好早以前有一次去打台球,朋友偷偷指着一个斜倚在转角桌前和收银员聊天的中年男人,然后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那个人是这里的老板,看到他很女人的动作了吗?还有他会用透明的指甲油涂自己的指甲,他是一个Gay。
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同性恋,觉得好奇,于是盯着看。忽然那人转过头瞅了过来,眼睛又一白,我这才匆匆低下头,脸红红。

后来我在大学里参加了一个致力于安全性行为和艾滋病预防宣传以及“同伴教育”的协会,在04年前后大学意识形态管制略微宽松的一段时间里,它邀请过同性恋圈子中很著名的一些人做过讲座,还派出人员到同性恋酒吧做实地调查。在那个协会里,我才知道这个世界是有所谓“亚社会”这种小圈子存在的:那里的人不大需要被挽救、被帮助,甚至可以不被理解,他们最需要的,是被留有一块可以行动而不被干扰的空间。
顺便说一下这是个我至今仍然十分尊重的团体,不管是否被攻击、被误解,这些人至少敢于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他们邀请过高耀洁医生,以及胡佳来做讲座;他们一次又一次用基于社会调查的结论讲解同龄人不安全性行为的极度危险;他们深入居民点甚至偏远地区来向那些被发展遗忘的人群宣讲有关献血、生育的基本知识。

再后来我看过白先勇的《孽子》,他说:“在我们的王国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天一亮,我们的王国便隐形起来了,因为这是一个极不合法的国度:我们没有政府,没有宪法,不被承认,不被尊重”。
于是在台北的时候专门问了地陪,她说,那块夹在忠孝东路和市民大道之间的小地方再也不是同性恋的聚会场所了,她/他们如今有着更多的去处。
好像挺奇怪的是,尚不容许这种行为存在的地方却都有着一个类似的聚集地,比方广州的人民公园,上海莘松路的某个角落,或者北京的东单公园。

其实脑袋里一下子涌起来这么多事情,是因为昨天出门时看到两个男生。其中一个一脸气鼓鼓走在前面,而另一个脸上则挂着泪痕,紧紧跟在后面。后面的那个拉着前面男生的手不敢做声。
过往的人纷纷侧目而视。

那一刻,无论观众们的内心活动如何,至少一样东西是确定的——同性恋,他们的存在真实的映到了每个过路人的视网膜上。无论是基因决定、还是后天环境导致的转化,它就是那样真实而又自然而然发生在你我身边的。
憎恨他们、排挤他们?抑或是同情他们、扶助他们?这些都是主动选择,并不真正理解这个群体时,面对一个个鲜活但是在另外一种模式中生活的他们,如果没有交流的欲望,那保持沉默或许是最好的做法。
这是一种不理不问的态度,柴静引过的那句话很好的给出对这种态度的注解:“LAISSEZ FAIRE ,LAISSEZ PASSER”——有人把它译作“自由放任”,而柴静说,这是一种仁慈的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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