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她/他的各种观点往往是充满变化的。
于是一个自称坚定左派的人有可能在遭遇官府诱民入罪的“钓鱼”式罚款之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无政府主义者,而一个高呼自由主义的右派则很可能因为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当街抢劫而加入呼吁当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革命大潮中。
老外也一样,这位外国友人因为在节假日去了趟挤得只能看见人头的颐和园而抱怨中国人太多,屁股还没调过来,就因为读到报纸的计划生育政策就开始抱怨中国政府没人性。
所以,也许我们应该试着不要一听到别人表达不同观点就开始吹胡子瞪眼拍台面,而是多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说?”。
有三个有关我们和你们的故事,它们的主角都是台湾人。
第一个发生在台北凯达格兰大道一辆普通的出租车上。
今年二月,我去台湾参加了一次辩论邀请赛,我们的住地就在台湾高等法院的旁边。巧得很,当天陈水扁正在出庭受审,当时我们正好需要讨论台湾地区竞选经费是否应当设置上限的问题,于是我和另外两个队员就聊到了陈水扁的政治献金问题,以及这个例证应该怎样被引用等等。
猛然间,那位司机发起火来。她用软绵绵的国语连珠炮一样向我们发难,并指名道姓的大骂台湾的领导人:“你们以为这里是你们的地方?你们觉得我们是你们的一部分?你们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的事情?……陈水扁他不是个好东西,但你们以为我们会觉得马英九好吗?拿黑金,哪个不一样?马英九干净吗?他只是在进行报复罢了,你们倒以为他是好人了?……我们台湾人,都看不起马英九。你们陈云林一来他就矮人一等,不敢说自己是中华民国总统。你们陈云林自以为是老爷,连握手都不肯和善一些。马英九为了见老爷清空一切示威。他就是大陆口中的一口痰。”
“一口痰”是什么意思?一个小朋友问我,我想了挺久,大概这样的解释比较合理:在大陆眼里,陈水扁就是喉咙里的一颗瘤子,碍手碍脚随时恶化,想吐却又吐不出。换了马英九,一口痰总归好过一颗瘤,而且必要的时候,吐掉就好了。
她这段话一下子让我感受到我们和台湾之间如此深刻的隔阂。
无论是看外表还是听她所描述的观点,她都不像是一个铁杆绿营支持者。我想,她只是厌恶自己被某种外在力量诠释、操纵以及误解。
她是一个30多岁,普普通通的台北出租车司机。
第二个是在台北故宫博物院里。
活动主办方——国民党青年团的一个官员走到我身边搭起腔来。他笑嘻嘻地说:“看,其实北京的大院子里都是空的,玉白菜、红烧肉、毛公鼎这些真正的精粹都在这里。”他接下来说的是:“我们走的时候把东西都带来了,你们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当时为之气结,很想顶上一句:“没准二十年后是谁的”。不过想想又何必,只是过过嘴瘾更被人瞧不起,于是只是笑,说了句:“嘿嘿,过去未来,都不一定的嘛。”
而他,是国民党青年团专门负责青年学生活动和宣传的高级干部。
事后我和那个世新大学的地陪小丫头偶然聊起来这回事,那个小丫头一脸惊愕,嚷嚷道:“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什么我们你们的啊?”。但是从那张不懂伪装的脸上很容易看得出,她只是对那位干部的张扬跋扈以及说出如此刺耳的真实感到不满,而不是真个觉着这句话存在着什么对真实的扭曲。
她,是台湾世新大学普普通通的一个二年生。
第三个发生在我外公的姐姐一家人招待的饭桌上。
我外公的姐姐、姐夫在49年时逃离大陆,原本是要投靠在日本的大姐,后来在开往高雄的船上被人偷掉了随身金条,就只好在高雄一路生活下去了。后来他们回到大陆做生意,大家又熟络起来。
那是2004年台湾大选刚刚结束的时候,大家在餐桌上意外聊到这个话题。我外公的姐夫——这位接近九十岁的老人家操着山东腔先开了口。他说,陈水扁这个人太不地道,台湾从郑成功赶走红毛就是中国人的了,他搞什么独立?人品又差,光明正大打不过别人,就找人往自己肚子上开一枪,真是不知耻。
老人家儿子的兴趣点明显不同,他紧接着搭腔:是啊,你看看这人在台上四年,台湾原地踏步也就好了,结果是大踏步后退。从来没人见过倒着走路可以走这么快的。躺在棺材板里不挡路就算了,你还占着茅坑让能人上不来。
到了孙子辈,那个比我只大5,6岁的年轻人明显觉得气氛紧张,他瞅着我,想要插科打诨:算了算了,至少我们还可以下次选掉他,这至少比你们想选还选不掉要好,是吧?
我只能咳咳干笑,结果老人家就在我们你们这两个字眼出现的时候紧紧盯着他孙子的脸,让气氛更加紧张。我作为小辈只能马上站起来斟酒,说“哎姑姥爷,你看我们不用为这种人生气么,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这是从大陆逃难去台湾的一个家庭里典型的三代人。
我们,和你们,这是两个立刻排排队分边站的字眼。每当我看到有人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对方,觉得对方也一定这么想;或是口出类似“你不变成‘我们’,我们就要消灭你们”这样恶形恶相的威胁语句时,我总是怀疑,那些口口声声要台湾回归的人们真的把对岸的两千多万人当作“我们”吗?
我记得,在改变族群认同的几样元素里,变动难度最低的是经济,其次是政治,然后是文化,最后是宗教。在已经过去的三十年里,我们对“经济力量可以改变一切”这种世界观笃信无疑。所以我们抛弃一切,手中只留下了经济这唯一一样工具。
只是这一次,在内战结束六十年以后,我们仍要执著的选用经济杠杆来组成一个貌合神离的“我们”吗?
很多第一
很多人鄙视古龙老先生的分段法,到了罗永浩先生那里,揶揄更是达到了前无古人、登峰造极的地步。罗先生说因为编辑和古先生用行数算稿费,于是古先生就大笔一挥,写下了这样的千古绝句:
冷 冷 风
风 风
吹
(请按照台湾版书籍从右至左竖排读取)
现在爵爷在前呼后拥之下过境香港,于是我决定把这三句很拉风的话用上一用,或许我还可以改头换面狗尾续貂蛤,具体形式是这样滴:
风
大风
好大风
好鬼大风
美世第二
美世咨询女|王同学在我大半夜睡醒的时候还在线,看到我以后和我说了句“这里还是有人陪我哈”。
我说同学你好其实我是起夜……
然后开始了二十分钟的瞎扯淡,听王同学创造自己的异想空间,对她世界里的无聊生活作出非妥协模样的妥协。
然后我发现过于繁忙的工作会榨干一个女人的心力——王同学已然开始准备动手写回忆录了都。
于是我预定了预览版导演解说未剪辑版本。
我合理猜想这应该是一本包括了如何邂逅帅哥奋斗拼命历程夜店销魂指南游乐场坐木马注意事项以及背包旅行建议等诸多内容的万象书籍,预览版本更可能包含大量黄色暴力十八禁段落。
有趣内容满坑满谷,我很欣慰。
哦其实王同学是很达观很开朗很喜欢瞎扯淡以及极度发散到能冒出来村上春虫和千年书虫这种词的人,以及,她还会用枝端肥大和顶端优势来形容那些不走大众路线,从旁枝末节找思想浓度的非主流写手。
尽管前面她被我描述的好像很幽怨的样子。
我想我还是喜欢这种充满乱七八糟的生命张力的男男女女们。
大半第三
大半夜的,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地狱景象。窗子正对的方向刚好可以看到地铁车道,最后一班MTR从车站里开出,车窗透出来的灯光透过雨幕墙连成汩汩的一条亮线,煞是好看。
小时候在外面遇到大风大雨就马上跑回家——因为往往在外面被冻得手脚僵硬,或者淋成落汤鸡,总之要受些皮肉之苦。加上小孩子又喜欢幻想,所以中间一路小跑或是坐在公交车上的那段时间里,总有种类似被追杀的惴惴不安的感觉。而最后一回到温暖的家,就会长呼一口气,仿佛真的历经万难才逃离险境。
不知那班地铁里面是否还有乘客,如果有的话,他/她看着窗外,又是怎样的心情?
还会有童年那种充满奇幻色彩的想象吗?
1.田沁鑫
今天看红玫瑰与白玫瑰。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田沁鑫,在演出结束以后她很笨拙的介绍演员,无论是谁,都一律用“优秀青年演员”来说明。她语音会顿一顿,咽口唾沫,然后有些害羞的欠欠身子,对自己想不出更多华丽词汇来描述她的演员们表示抱歉。
秦海璐是用“先生”称呼田沁鑫的。陶大才子说过,女人“称为先生者,是一种比册封什么爵士或获颁什么终身奖都更大的成就”。如果一个女人在升华成先生后还有温柔的一面,“毕竟是很大的福气和尊荣”。
这是一部演绎的相当有才华、设计亦有机巧的话剧,没想到导演却如此不善言辞——而且,在这张内敛面孔上居然还有着羞赧温柔的笑容,于是心中一下子就对这个腼腆的被人叫做先生的中年胖女人充满了好感。
2.下半身思考
买了一瓶果子酒,一边喝一边和其他观众瞎扯。
我说,对男人来讲如果被逼到墙角,面临智慧美貌的生死抉择,绝大多数人都会讨那个叫做美娇娘的来做老婆,如有可能,就留着才女爱智慧小姐做好友。
被笑,说所以我们才说你们是下半身思考动物。
哈,男性荷尔蒙一半是被异性调动,剩下另一半差不多是成就功业或者冒险刺激驱使。
讨来做老婆是需要和此女朝夕相处的,“动用下半身”毕竟是少数情况,大多数时间内主要因为美貌可爱等等特质可以激发男人斗志促进思想——虞姬一皴眉,霸王拔剑出。就连巴菲特老先生年轻的时候都曾为了一个女孩子去学四弦琴。
灵长类雄性动物三百万年前就是这个样子,你说我们数百万年来都没有进化到是贴切,硬说一切都是下半身思考,有失偏颇。
其实更真实情况是,才智超凡之同性异性在竞争激烈环境中比比皆是,如果不是仅有选择,大家完全可以通过社交渠道沟通,何必一定讨来做生命中的唯一?
如果意外遇到聪明伶俐兼外表大方可爱女性,那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努力对象。但如果一个女孩心地善良,不至于迟钝,再兼外貌秀美,到了笃定年岁就可以考虑列进终身伴侣备选名单了。
老婆是需要讨来真心疼爱的,如果不喜欢,讨来就不能全心力对待。女人最美好时光只得九年十年,干嘛折腾别人?
3.无所谓的白玫瑰
后来又说起红白选择,她说振保一开始是不讨厌白玫瑰的。
这没错,但问题是,同时振保一点都不喜欢白玫瑰——怕就怕这样的,不爱不恨,无所谓。
女人进了门时是个活生生的人,硬要假装她是个摆设一定会搞得心中充满愧疚——而这种根本无所谓好恶、却又不得不被某种关系束缚的愧疚绝不会导向罪恶感引致的努力补偿、加固关系——它会指向厌恶。久而久之,结局大抵就是男人把女人逼成一个怨妇。怨而愚笨,罪加一等,然后他再借着诸多确凿证据亲手毁灭这样的生活。
所以对于男人来说,不喜欢,是二人世界中最大的原罪,一辈子赎不完。
没错,振保这种男人,就算他娶了红玫瑰,大概还是会一样悲哀。不过区分在于:一个是让生活被“母亲眼泪”和艾许太太“斜乜的眼神”压碎,另一个是生活直接从内心坍塌。
前者至少还有逃离可能,就算无法逃离也至少留下了被碾碎后的一地风情,而后者在崩塌后只能剩下一堆颓唐而让人不愿多瞥一眼的残砖烂瓦。
于是故事对男人最大的启发就是老婆一定讨个中意的,要么就不娶。“差不多算了”的想法绝对会演化成为你人生中的最大梦魇。
你们问,我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