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爷
冉爷比我大一届。他是我新生辩论赛的教练,所以就认识他了。那时候冉爷刚刚是个二年生,但见了几次面他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是个胖子,他是个皮肤很白很细腻的胖子,他是个操着一口山东味儿普通话皮肤很白很细腻的胖子,他是个思维极为迅速个性特别张扬的操着一口山东味儿普通话皮肤很白很细腻的胖子。
我那时的思想相当政治不正确:我觉得胖子思维都不快,我觉得山东人都是皮肤粗糙五大三粗的汉子,我还觉得皮肤很细腻的可爱胖子个性不会很张扬。
可想而知这么一个挑战世界观的矛盾集合体咣叽一下站到面前的时候,我幼小的心灵经受了多么大的刺激。
因此,印象就十分深刻了。
尤其那时候他还不刮胡子,上唇青茸茸的一片!——这是另外一个多么强烈的视觉冲击啊!
妈妈说,受过挫折的人才会有成长,冉爷就是个好例子。
他在那间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做了好久,起先是在总裁办公室向C老板直接汇报,于是被C老板的理想和激情深深感染,期间直接参与了该公司如今最牛逼哄哄的几单大手笔。
然后他从中央空降到了地方带项目,最后呢?没最后,一个有志向有理想的好青年在诸侯国被套牢了,被迫走麦城。
临走还被下绊子。
之后就在异乡待业几个月,住破房子,还没钱没女人。生活质素简直差到不知还剩点乜野。
所幸这个山东胖子储存了大量能量在体内,所以他是不会被轻易逼死也不那么容易饿死的。冉爷后来还是在游戏业这个充满机会的行当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现在已然是一个特别牛的游戏公司大中华区一人之下不知道几个人之上的经理人了。
在这个行当里,他也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这就是冉爷名字的另一层深意。
所以说有才华有积累的人,是不会被埋没一辈子的,那倒霉的几个月,其实是老天让你减肥用的。
冉爷是个理想主义者,而且他对理想主义有着自己的诠释。
冉爷很喜欢把事物分类讨论,我猜这是工科人的思维定势,尽管据他说这是台湾政治相声的惯用套路。他说,理想主义者分两种,第一种是不满当下的价值观,但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另外一种是不满现实,也知道自己要什么的。
然后他说,后者是会分化的,一部分最后向现实妥协,把自己变成犬儒分子,反过来以儒的嘴脸像狗一样咬之前的同类;而另一部分,则会顺应现实,但永远不放弃自己的理想,并且在现实生活的挣扎中找机会靠近自己的理想。
之后冉爷继续我说,也许这是我们比较好的出路。他还说,要这么做其实不容易,要有智慧,还要有毅力。
我觉得冉爷讲的很有道理,所以才用了语录体——一溜都是“冉爷说”。
嗯,冉爷讲过的魔兽世界和陈天桥九十度鞠躬的两个故事,则是他对理想主义者特别好的脚注。
冉爷是个很不错的人,而且他还愿意很直白的指出别人的问题。
之前有一次要冉爷帮忙发短消息,开始冉爷只是找了助手处理,结果后来另一个朋友那边出了小故障,于是再临时找冉爷亲自帮手。他只有一句话,Ok没问题,还帮忙先测试了信息通路是否顺畅,确保无误以后才发出来,把我感动的稀里哗啦。
因为没有他,一个短信接龙就会真的稀里哗啦了。
当然说他不错绝不是爽快的帮个忙这么简单,冉爷对熟悉的人从不藏着掖着假装老好人,他很直接的。
有次和他在MSN上聊起来遇到烂方案应该怎么做。
我神经兮兮的说我看到问题,那就提出来。方案烂不是我的错,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究竟该怎么彻底改好是你老大的事情。冉爷就笃笃笃的敲我脑袋,说你说的原理上没有错,但是我是老板你就得滚蛋。一个组织,最讨厌的就是只会拆墙不会补墙的人,烂方案胜过没方案。
哎呀一语惊醒梦中人,从此不再对公司各种令人崩溃的事件表达愤世嫉俗的感慨,而是老老实实查合同,查发票,查设计文档,有完整意见再张嘴,没有建设性意见的就把嘴巴封起来——你又不比别人做得好。
冉爷还有好多有意思的地方,总体来说他就是个挺好玩而且值得做朋友的人。其实,我是看到过他近来照片的。这个男人已经不能算做胖子了,他还配了副很fancy的新眼镜,而且身着高收入阶层出来休闲很喜欢穿的polo衫,俨然一副酷又帅的职业经理人模样。
我特别加上这一段的目的,是来清除之前大家对他外表产生的不良错觉。
说起来已经有三年多没见过他的物理实体了。之前他住在花木我家还在东方路的时候我老说着上他那儿蹭饺子吃。几个月后我毕业找工作,投了他当时工作的那间公司,然后笔试直接被淘汰掉,最后还像逃荒一样的来香港,也就不了了之的没去成。
冉爷,虽然你现在住在听起来很高尚的社区了,但我还是要去你那里吃手包饺子的。
或者折个衷,外卖也成。
呵呵,这篇蛮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