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又十二日
被熨过很多次的几件棉布衬衫在身上穿了差不多一整年,其中有两件已经被熨得泛起细小而质地不均的褶皱。即使这样也不愿换掉,因为已经熟悉每件衬衫的质感、袖口长短、以及纽扣的位置。这种熟悉穿在身上,就会变成一种温暖的触觉,而不像新衬衫凉飕飕的光滑。想起昨天和皞晨同学聊天,说到玉可以吸收人的精气,时间长,它就跟了你。其实我相信,不光是玉会吸收人的气质,一切相熟的事物都是——在一起久了,就成为你的一个分身,对你不离不弃。
今天下午在网上碰到蛮久不见的一个姑娘,其实这个姑娘是我挺喜欢的类型:圆圆的巴掌脸、外表清秀、内心又有执着,而且人也温和善良。
我说,五月就要离开香港,她问我以后是不是还回来,又说也不知道我们是否算是有缘,然后话题就被心照不宣的岔开。这时需要转发给她一则短消息,这才发现从来都没记录下正确号码,难怪此前要约都石沉大海。
然后我突然笑起来,说:得,你看,这就是天意。
其实我还想说,这种只有自己心知肚明的无缘,正是我和另一个同样忙碌于都市生活的微小生命之间的区别。
这个国家变化太快,快得没人能够完全理解。于是我们只能尽量宣传那些肤浅的表象,然后用希望和幻想来吹起一个个泡泡,用泡泡的绚烂反光补全变化的全貌。有时候,变化速度已经到了让人目不暇接的地步,一个不注意,那些唤起旧时回忆的地点都变了模样,于是能让人回想起过去的引子就只剩了气味。
国泰的办公楼建在赤腊角这座人工岛。晚上放工时,偶尔会闻到那种清冽的、混合冷空气和海水味道的淡淡腥气,这时候我总是一下子特别念旧——想起以前听着德彪西的月光,在海边看水面倒映出来的银白;单恋没有回应时大冬天傻了吧唧的跑操场;还有毕业以后大家一起去海边别墅打牌到天亮,一大早起来和同学在乡间小路上闲扯自己对于未来的宏伟想象。
但我们其中很多人也和这环境一样,头也不回的变了,不是吗?
所以,这个初夏想要去长途旅行——赶在一切没有变成千篇一律的乏味前,赶在所有私人化痕迹都被宏大的叙事感抹平前。
我也喜欢那个姑娘。;D
关于你的记忆的那段,牵动了我的某根神经~
@Fiona
嗯?想起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