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写了

May 14th, 2011 andrewxinsun No comments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再写,始终支支吾吾,藉口杂务缠身,实则不然。
真切原因则是:这一年来,愈发体会人情世故易看透,不易断下狠手。修炼不足又貌似四处兜卖人生信条,颇有不够真诚之嫌。
无奈被友达催货,只好拉拉杂杂罗列几条肤浅感悟充数。以上列出真切原因,以求体谅。

一、人心是期望棘轮,一旦期望值调整到位,便是只可上,不可下。原已自我满足、准备闷头苦练内功之时忽然接到一通邀请电话,略加盘算,便又心中痒痒,搞不好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是否需要做好期望管理,请君自便。

二、任何行业都有三类人,一类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四处洒银弹;又一类人四处抛媚眼,以求发现机会;再一类人技不如人,只好机会抓住一个是一个,默默苦干。
红尘之中,摸爬滚打,凡人仍占多数。所以至悲哀之事是明明擅长交际,却稀里糊涂忽略上层路线,白白浪费了鱼跃龙门的大好青春;抑或天生不是交际花,却四处亮相,倾其所能作会做人状。结果东施效颦遭人嫌恶,还惹来一身闲话。
自问抱不好大腿,所以只好缓步前行。

三、从香港回来了整一年,对做事驱动力又有新解——往往一件事周围人都合力打击,自己才会削尖脑壳不断求进步,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便是此意;若被吹捧,即便心中清楚对方不过假意敷衍、阿谀逢迎,仍会得意洋洋。人性如斯,程度相异而已,一不小心就从云端跌落硫磺火坑。自己只能做到立时阻止一切正面评价防止大脑发热,所以至为佩服有人可以不动如山。

四、搭千里长篷仍是无不散之宴席。师傅已经全力以赴,日后我等学生全凭各自造化做人,主动吸收外界阳光雨露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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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动笔,所以冒个泡

September 1st, 2010 andrewxinsun 9 comments

从回来就有人要游记,我一直写不出。因为一动笔写上几句的时候就发现,笔下的文字要么泛化成了旅行书的段落,要么就充满了自说自话的“体会”和优越感。看到灿灿更新了自己的日志,里面有我两张照片,就突然想写上一两句。

说实话,之前在路上走了这么久,我只是觉得自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体会。不过,我看到了在都市同质化的生活中难以被观察到的另外一些面孔:

在我出生的山沟,一个老人因为无儿无女,所以被遗留在废弃的庞大厂区里做门卫。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摇着一把破蒲扇,听已经走音的收音机。
在丽江,我遇见了一群从海南岛一路骑过来的青年,肤色黝黑、小腿健壮,每个人都在单车后座上挂着一个很大的驼包——他们的目标是拉萨。
在去泸沽湖的半路上,我路过几个四周被山峰怀抱的村落,村里面房屋稀落,但看到的脸孔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在昆明驼峰旅馆,我看到两个一直和鬼佬搭讪、出台的妖冶女子,口语极好。据说,她们在这里以此为生已经有了一两年历史。
在成都,我还认识了一个铁路局的中年男子,每年会用一整月的时间在西部徒步摄影,我碰到他的时候他刚从玉树下来,然后用他多年积累下来的亲身经历和我讨论他对民族政策的看法。
在长沙,我请过一个离家出走的年轻姑娘一顿饭。她靠着长沙当地朋友的接济,在青年旅馆里目光呆滞的度过了两三个月。
在厦门南普陀寺门口,我差点被一辆开得飞扬跋扈的克莱斯勒撞到,车子挡风玻璃上贴着佛寺专用的标签,副驾驶位子上坐着一位长发而清秀的女子。

所以,尽管Life sucks, 但是生活的形式仍然可以有很多不同。
而这一路再往前,就回到我的上海了。这里的人们又有着另外一种世俗化的活法。

生活在别处。所以,如果你已经开始厌倦,那你至少可以出去走一走,稍微长些时间。

路上捡的俩人,前面是灿灿,后面是小超。

还是捡的那俩人,左边是灿灿,中间是小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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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舟

June 24th, 2010 andrewxinsun 2 comments

这是一盏木舟,
静静的泊在水畔。
凝望天际水云,
思量着,为何没有远帆,
远帆、远帆,
就可以带你飘向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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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佳子,有关昨晚的一些讨论

May 4th, 2010 andrewxinsun 2 comments

佳子:

刚刚和你在网上讨论了泰兴一案,你认为从杨佳案开始,我们的媒体和民众就始终存在着一种错误的导向。
你用杨佳案做例子告诉我,这种错误的导向是:“(杨佳)杀人是值得同情的,警方有与伤亡十数人相应的过错,杨佳属于自卫反抗的报仇”。
你说真相不应是罪犯被同情的原因,对弱势群体的保护应当在事前而非事后,应当从衣食住行教育医疗社会保障等等做起,而不是在将人放到残酷的环境下,逼到走投无路之后,再分析其犯罪的无奈原因,然后予以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
而最终回到其他案子上,你认为社会不公根本就不是次次血案的最终因由,媒体的误导和民众对于血案制造者的同情是整个社会思路的偏差,这样下去得到的结果就是放大人类的恶念,并且放纵它们。

这些,我都同意。
而接着你告诉我,你对此的解决方案是大声疾呼,至少让身边人开始反思这种思维的逻辑是否扭曲——也许你认为,这样事情就会变得好一些?

于是我突然觉得,你像是神话里的西西弗斯。即使你说的再对,甚至你已经开始影响这个社会,但只需再来一起类似的事件,民众的思路又会初始化,巨石又会咕噜咕噜滚回到山底下。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这种有偏差的思路是社会现实导致的结果,你只在结果这一端使劲,不是西西弗斯又是什么?

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个体权利受到他人损害时,法律会通过减损侵害者的权利来达到正义的平衡;在一个法制不成熟的社会里,民众会通过自主捍卫自身权利,譬如私刑来达到正义的平衡;而在一个畸形的社会里,弱势一方的正当权利受到了损害,几乎无法通过法律来平衡正义,而由于自身能力的巨大差异,他也很难直接通过对侵害人本人的复仇来实现正义。

当天平一方的权利被损害许多次而另一方从未得到惩罚时,正义的天平就会发生严重倾斜。

尤其在侵害者和受害者总分别由“强势”和“弱势”群体来扮演时,正义的平衡就会出现两种不正义的变异——与“强势群体”相关的人群受到伤害以及“弱势群体”伤害无辜的旁人。对于前者,强势群体相关人群的受害替代了侵害人本人权利的减损,而对于后者,弱势群体加害他人的行为则替代了自然正义状态下受害人的复仇行为。

在一个正义很难被实现(无论是通过法律实现还是自主实现)的社会里,民众作为观察者,总会有相当大一部分倾向于支持这种变异了的“正义实现”。这种环境里,对于原本就理解你上面那段话的人们来说,单纯强调你的观点只能得到无奈的认同;而对于原本就不理解这一点的人们来说,你的说辞等于剥夺了他们心中“实现正义”的最后一条门路——在他们眼中,这种变异的“正义”是一种“转移的复仇”。当公义始终不能实现时,如果你还强调“转移复仇”的不正当性,在他们眼中,这就叫做冷酷。
所以我觉得你就像西西弗斯,你的不断疾呼面对新一轮惨案时,总是得回归原点。

那你也许要问,换了我,问题具体要怎样解决。面对这样的质疑,我只能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基本根绝你说的那种“思路偏差”的唯一办法是尽可能多的实现正义,并让绝大多数人相信正义是可以被实现的。对此我可以试图给出一些我想不出实现方法的“大道理”。

面对这种问题,我首先认为,你的疾呼绝对是必要的。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社会都需要有你这样理性、细腻又充满理想主义的人去做西西弗斯,需要有人去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即使在可见的未来石头还是会一次次落下来,但当众神的不公被改变时,巨石最终是会被推上山顶的。

那接下来就是众神造成的不公现状了:无论如何,正义的实现需要一套公平的社会体制,尽管现代社会里这套体制就是法律,但在传统的中国社会里,深受儒家思想教育的清官、农村社会中的乡绅都是正义实现的可靠力量。所以我相信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中途出现某些可资依赖的实现正义的公平社会形式也不足为奇——当然我们必须清楚,这些力量都只是暂时和充满不可靠因素的。

而裁决公平的前提是被信任,否则即使结果公平也不会被民众认为公平。这就是我上篇里面说社会裂解的后果之一:原本的“他们”尚且可疑,当“他们”变成“你们”以后,“我们”则会彻底不信任任何一个裁判结果。——当“你们”掌握着裁决的力量,而一切裁决又是以和民众利益时有抵触的“xx的利益为根本出发点”时,正义如何能够被实现呢?

最终更关键的是让民众相信正义会被实现。你我都知道一句名言:“正义不仅应得到实现,而且要以人们看得见的方式加以实现”。这个“看得见”就是问题的关键。俗话说眼见为实,你只有能被看见,才能接受检阅和挑战,只有通过了挑剔眼光的审阅之后,这个“正义的实现”才能被信服。当然我们也有着“三公”的描述,只是我们从未实践罢了。

我相信,如果正义总能够被实现,面对惨案时,那种“他是其他地方受到伤害的弱者,所以他的血腥应该被同情甚至原谅”这样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小,而“惩罚伤害弱势群体的跋扈群体”和“惩罚杀人凶手”这两个声音就会分别变得越来越大。

祝,
安好。

孙鑫 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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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成了你

May 3rd, 2010 andrewxinsun 1 comment

从前,有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只有一个“我们”——不管这些主人公们是不是逢场作戏,至少大家做事仍然专心致志,每个人鼓足的干劲儿里面都有一份 对自己未来的期许;后来渐渐的,“我们”中分化出了“他们”——很多事大家开始冷眼旁观,习惯接受“他们可以,我们不行”这样的话语,并且“他们”还逐渐 将“我们”从他们的生活中隔离出去,成为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群体:“他们”怎么样,和“我们”其实没关系。

而后来,“他们”又异化成了“你 们”,“我们”开始常常发问:我究竟为什么要被“你们”冷落、敌视还要收重税?“你们”凭什么拆我的房子、夺我的地、害死我的娃还不许我发出声音??

===== 奇幻回到现实的分割线=============

前几天,江苏泰兴发生了一件惨案。有传言说,此次惨案里的孩子们之所以受害,是因 为这是当地的一家中心幼儿园,公务员的孩子居多。这严重质疑了官家之前的说辞。此前,当地市长在电视上公开宣称,这个凶手是被一个销售代表抽了耳光,对社 会心生仇恨,于是才找了家幼儿园下手。而坊间盛传的说法是,这个凶手被拆迁逼得活不下去,于是在仇恨的引导下在整个社会的最薄弱环节上大开杀戒。

如 果事实的真相是上面坊间说的那样,这无疑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悲剧——你既然让我彻底没有今后,那我就让你彻底绝后。

和菜头说,“你就算有金钟罩铁布衫,也架不住别人捏睾丸— 你总有软处,而且你也根本保护不了”。其实我觉得未必,政府大可以把所有公务员的孩子们都集中起来,在一个进门要经过八道安检,每个带孩子的阿姨都要进行 三代政审,普通人不得在门口随意逗留否则就抓起来的碉堡里养活这些公务员可怜的孩子们。

大力保护公务员的孩子,这是现阶段政府有能力、也有 动力更是很有可能做的事情。而且问题在于,这其实是目前这个社会里听起来最荒诞但操作起来最现实的办法——如果潜在凶手们的目标精准而有针对性,那这确实 是避免悲剧的最好办法——尽管老百姓的孩子们顺便得到的保护可能只有公务员子弟们的百分之一或千分之一,不过好在大家早就接受了“我们”和“他们”生活在 不同世界的现实。

只是,这一切如果真的成为现实,这就标志着“他们”向“你们”的转化已经开始。——而当这个国家裂解成“我们”和“你们” 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历史已经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了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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